清晨的桑林笼罩在薄雾里，露水打湿了阿安的裤脚。她提着竹篮走进这片墨绿的林子，手指抚过沾满水珠的桑叶。远处的村庄还在沉睡，只有她踩断枯枝的声音在林间回响。
雾中的身影
桑叶的清香混着泥土气息扑面而来。阿安蹲下身，开始采摘最嫩的叶片。她的动作很轻，像怕惊醒什么。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，在她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这片桑林是她熟悉的，每棵树都认识她丈夫离开前栽下的那几株。
雾气渐渐散去时，阿安感到背上有道目光。她没有回头，手指却微微发颤。桑叶的汁液染绿了她的指尖，像某种无声的印记。远处传来咳嗽声，她知道那是谁，却依然低头继续着采摘的动作。
林间的窥视
金大爷的身影出现在桑林边缘。他拄着拐杖，眼睛却直直盯着阿安弯腰时的曲线。阿安能感觉到那目光像黏腻的蛛网，缠绕在她的脖颈、手腕、腰肢上。她侧过身，用竹篮挡住自己，指甲深深掐进桑叶的脉络里。
二柱子不知何时也来了，靠在桑树上咧嘴笑。他的眼神更直接,像要把阿安的衣服剥开。阿安加快手上的动作，竹篮渐渐装满。桑叶在她手中发出细碎的声响，像是压抑的啜泣。她想起丈夫说过，桑林是最干净的地方。
汁液如泪
阿安将一片桑叶举到眼前，透过阳光看它细密的脉络。汁液从断裂的叶柄渗出，沿着她的掌纹流淌。这让她想起丈夫离家那天的清晨，露水也是这样打湿了他的行囊。他说桑叶养蚕，蚕吐丝，丝能织成远行的衣裳。
可现在这些汁液像眼泪，无声地淌过她的皮肤。金大爷和二柱子还在不远处低声说话，笑声像虫子啃食桑叶的沙沙声。阿安忽然觉得，这片桑林里不止有蚕的食粮，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在啃噬着，慢慢地，不声不响地。
远方的信
竹篮已经沉甸甸的了。阿安直起身，望向北方——那是丈夫离开的方向。雾气完全散去，天空露出干净的蓝色。她想起上次收到信是三个月前，信上说北方的桑树长得不好，蚕茧也薄。丈夫的字迹很潦草，像被风吹乱的桑枝。
阿安整理好篮里的桑叶，用湿布轻轻盖住。金大爷和二柱子不知何时离开了，林间又恢复了宁静。只有风吹过时，整片桑林发出海浪般的声响。她提着篮子往回走，脚步比来时快了些。
归途的露水
走出桑林时，阿安回头看了一眼。晨光中的桑叶泛着油亮的光泽，每一片都饱含汁水。她知道下午还要再来，明天也是，直到采完这一季的桑叶。露水重新打湿她的鞋面，这次她没在意。
村口的老井旁，几个妇人正在打水。她们看见阿安，说话声低了下去。阿安垂下眼睛走过，篮里의桑叶散发出清苦的香气。这香气会弥漫整个蚕房，最终织进洁白的丝里，而丝会去到很远的地方，比她的目光所能及之处更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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