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点半的闹钟准时响起，我起床给父亲热了牛奶煎了蛋。他匆匆吃完，我送他到门口，看他扣好西装扣子去赶早会。一个小时后，我也该收拾书包上学了。这个清晨和往常没什么不同，直到后来那些奇怪的事情开始发生。
清晨的惯例
父亲坐在餐桌前时，领带还松着。我递过温好的牛奶，他接过去时说了声谢谢。我们之间话不多，早餐时间通常只有碗筷的轻响和新闻广播的背景音。他出门前，我站在玄关看他整理西装外套，袖口有些磨损了，第三颗扣子线头松了。他说晚上回来缝，然后推门走进了晨光里。
我收拾完碗筷，墙上的钟指向七点半。离上学还有一个小时，我回到房间整理书包，把作业本一本本放好。窗外传来邻居发动摩托车的声音，远处有小学的广播体操音乐飘过来。一切都很平常，平常得让人几乎不会去记住这个早晨。
空荡的间隔
父亲离开后的屋子特别安静。我坐在书桌前，能听见冰箱运作的轻微嗡鸣，还有自己呼吸的声音。这一个小时是属于我自己的，却又好像不属于任何人。我翻开课本预习今天的内容，但注意力总是不集中，目光落在父亲昨晚留在茶几上的报纸上，体育版还摊开着。
我起身去关窗，看见父亲那辆旧自行车还靠在楼道里。他今天坐公交去的，因为早上说自行车胎好像漏气了。这些细碎的日常像空气一样填充着时间，直到该出门上学的时刻到来。我背上书包，锁好门，钥匙在口袋里发出熟悉的碰撞声。
第三颗扣子
走到楼下时，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校服外套。指尖触到一个松动的扣子——第三颗，和父亲西装上那颗位置一样。我停下脚步，低头看着那圈松散的线。昨晚这件外套还好好的，我确定。早晨穿衣服时也没注意到异常。
一种说不清的别扭感浮上来。我扯了扯扣子，它挂在线上摇摇欲坠。这巧合太细小了，细小得不值得多想，可它卡在意识里，像鞋里进了粒沙子。我继续往学校走，把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，试图忽略这种莫名的不安。
开始不对劲
上午课间我再次检查了那颗扣子。它居然又牢固了，线头收得整整齐齐，像是被仔细缝过。可我明明没有动针线，周围也没有人会做这件事。我问了同桌，他茫然地摇头。物理课上我走神了，盯着袖口出神，老师点我名字时差点没反应过来。
放学铃响后，我收拾书包的动作比平时慢。同学们嬉笑着冲出教室，我坐在位置上，又摸了摸那颗扣子。它现在结实得过分，和其他扣子毫无区别。走出校门时，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，我忽然想起父亲早上说的话：“晚上回来缝。”可他说的是他自己的西装。
相似的轨迹
公交车上，我靠着车窗看外面流动的街道。到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时，我看见对面人行道上有个穿西装的身影。背影很像父亲，但他应该还在公司。那个人转身的瞬间，我看清了他的脸——不是父亲。可他抬手整理领口的动作，和父亲早上出门时一模一样。
我眨了眨眼，绿灯亮了，公交车启动，那个身影被人群淹没。可能是看错了，也可能只是相似的陌生人。但那种熟悉感挥之不去，像回声一样在脑海里重复。我把手伸进口袋，摸到钥匙和一颗小小的、圆硬的东西——是从我外套上掉下来的第三颗扣子，它不知何时又回到了我手里。
未缝的线头
回到家时，父亲还没回来。我放下书包，看见他早上穿的西装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。我走过去，找到第三颗扣子的位置。线头依然松着，和我早上看到的一样，他还没来得及缝。我从口袋里掏出那颗从自己衣服上掉下来的扣子，把它放在父亲西装扣子的旁边。
两颗扣子并排躺着，在灯光下泛着相似的微光。我的那颗是深蓝色，校服的颜色；父亲的那颗是黑色。它们不一样，却又莫名地呼应着。我拿起针线盒，想先把父亲的扣子缝好，但穿针时手顿了顿。最后我只是把两颗扣子都收进了抽屉，等父亲回来。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，路灯一盏盏亮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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