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我偷了妻子的画送去参展，没想到一举成名。现在所有人都说我是艺术天才，只有我知道，那幅画里藏着的不是我的才华，而是我们婚姻里最深的秘密。
画框里的眼睛
妻子发现画不见时，什么也没说。她只是安静地站在空白的画架前，手指轻轻拂过木框边缘。三天后，画展的邀请函送到家里，她正在厨房切洋葱。我看着她把邀请函对折，放进围裙口袋，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很稳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获奖那天晚上，她第一次仔细看那幅画。聚光灯下，她的侧脸像博物馆里的石膏像。“你画得真好，”她说，“尤其是眼睛。”我后背渗出冷汗。那幅画里根本没有人物，只有一片深蓝色的海。
提线木偶的丝线
我的工作室里多了个新画架，就在她的梳妆台对面。每天早晨，她坐在镜子前梳头，我从镜子里看见她的眼睛，也看见画架上空白的画布。她开始给我安排日程：周二见策展人，周四接受采访，周末必须完成三幅新作。
有次我试图画一片麦田，她却把调色盘上的黄色全换成了灰蓝。“现在的藏家喜欢忧郁，”她说，“你该画海。”我握着画笔的手停在半空，突然想起那幅得奖的画里，海水的颜色和她今天裙子的颜色一模一样。
谎言开始呼吸
第一个怀疑的是艺术评论家老陈。他在庆功宴上端着香槟靠近，说那幅画的笔触让他想起二十年前美院的一个女学生。“她总爱在画布角落藏一朵很小的蔷薇，”他眯起眼睛，“你的画里也有。”
我回家翻出那幅画的照片放大，在右下角海浪的泡沫里，真的有一抹淡粉色的痕迹，形状像极了蔷薇花瓣。妻子正在阳台上浇花，哼着一首很老的英文歌。我忽然记起，她大学时的画作署名就是“海边的蔷薇”。
梳妆台下的素描本
昨夜她睡着后，我撬开了梳妆台最底层的抽屉。里面没有珠宝，只有一本蒙尘的素描本。翻开第一页，日期是十五年前，画的是美院的蔷薇花架。往后翻，画里开始出现海，各种各样的海：暴风雨前的深灰，黄昏时分的金紫，月光下的银黑。
最后一页夹着张褪色的参展证书，名字是她的，作品标题是《第七种蓝》。证书底部有行小字：“该生擅用独特的叠色技法表现海水层次。”我看向墙上那幅获奖画的印刷品，海水正呈现出一种我永远调不出的、介于绝望与希望之间的蓝。
海要涨潮了
老陈约我明天去他的画廊，说有位重要收藏家想见见“蓝色系列”的创作者。妻子今晚格外沉默，只是反复擦拭着那个空画框。刚才她突然说：“你应该告诉他，你其实更擅长画山。”
电话响了，是美术馆策展人，说想为“蓝色系列”办个展，需要我提供创作手稿和色彩笔记。窗外开始下雨，雨水顺着玻璃窗往下流，像画布上未干的蓝色油彩。妻子关掉了客厅的灯，黑暗中，我听见她轻轻说：“你猜，海什么时候会淹到这里来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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